Game 12 相信自己 c\K<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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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1 c\K<sM{
8月香港的天气,对于北方人而言几乎已经到了能够忍受的极限。 c\K<sM{
一走出飞机铉梯,湿热的空气就从机门和廊桥通道接口的缝隙中向人扑过来。待到取好行李,过了海关,走出赤爉角机场大门的时候,那股湿热便瞬间把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这空气无论是温度还是湿度都与人体相似,所以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人身上的汗水几乎根本都散发不出来,气也似乎喘不出来。 c\K<sM{
当我和罗小龙还在擦着汗的时候,旁边一个人用熟悉的北京话喊着:“高山!”寻声一看,正是刘锐。 c\K<sM{
坐进刘锐的“大奔”里面,车内的冷气终于让我和罗小龙感到呼吸顺畅了许多。 c\K<sM{
“哥们儿,混得可以啊!”我一面抖抖已经黏在身上的T恤,一面跟刘锐说。刘锐是我高中时的同班好友,高中毕业之后,这小子居然跑到香港中文大学念书,毕业之后也留在香港,在香港文汇报做记者。这次来香港,有他帮忙安排一切,也让我放心许多。 c\K<sM{
“咳,一般般吧。”刘锐开着车,笑着说。 c\K<sM{
“还一般呐,都开上‘大奔’了,你要还说一般,那我们怎么活啊。”我说。 c\K<sM{
“这地方跟北京可不一样,除了买车便宜,别的都贵了去了……”刘锐轻轻摇摇头。 c\K<sM{
“切,那不一样啊,您兄弟现在可是香港人。香港真是个好地方啊……”罗小龙在一旁插话道。 c\K<sM{
“别什么香港人不香港人,香港的月亮也不比内地圆多少,我可是每天晚上都看着星星怀念咱首都北京的天安门呢。”刘锐似乎觉得罗小龙的话有些谄媚的味道,半带挖苦半带挤兑地说。 c\K<sM{
“行了行了,你也别怀念了。我这次专门儿给你丫带了两瓶红星二锅头,晚上咱们好好喝点儿。”我见气氛略有尴尬,连忙把话题转移过来。的确,当我来香港之前给刘锐打电话,问问想要给他带点什么的时候,刘锐只说了三个字——二锅头! c\K<sM{
“行!今儿晚上我肯定给你丫放倒喽!”刘锐听见这话,笑了。 c\K<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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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锐的安排下,我和罗小龙住进了油麻地附近的一个小酒店,两个人一间标准间才700多港币。安置好,我一边从包里往外掏酒,一边招呼着刘锐。 c\K<sM{
“嘿,这种‘红星’我还真没喝过呢。”刘锐一把抢过我手中的酒,一边说。 c\K<sM{
这是白底蓝花纸盒包装的顶级“红星”二锅头,我当然不可能大老远从北京给好朋友背两瓶绿玻璃瓶6块5一瓶的二锅头吧。 c\K<sM{
“别说你了,我还没喝过呢。”我笑着说:“专门给你带的,知道你这几年发达了总喝好酒,普通的都怕入不了你丫的嘴了。” c\K<sM{
“这得一百多一瓶吧?”刘锐端详着酒盒,说。 c\K<sM{
“切,别以为二锅头不是好酒,这瓶酒不比茅台便宜。”我说着,因为和刘锐是好朋友,所以我也不见外。几年不见的老朋友相会,大家难得高兴嘛。 c\K<sM{
“嘿嘿,那今天我也蹭你们的好酒喽。”这时候罗小龙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c\K<sM{
“得了,那走吧。刘锐你带路啊。”我说。 c\K<sM{
“行,晚上这顿我请了!”刘锐拎着酒,心满意足高兴地说。 c\K<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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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街边的排档,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些微熏,在烈酒的作用下每个人都出了一身透汗。此时空气中也逐渐有了些凉风,微风带走体表的汗水更让人觉得凉爽,我们三个不由得精神一振。 c\K<sM{
刘锐拿过白瓷酒瓶想要倒酒,却见酒已经空了。 c\K<sM{
“看着肚儿大,实际上装得并不多啊。”刘锐抱怨着,就要伸手从旁边拿第二盒酒。 c\K<sM{
“别了别了,好不容易大老远儿给你带瓶正宗的二锅头,你自己留着慢慢喝吧。”我劝下刘锐,其实我知道如果再喝这第二瓶,我们三个至少要倒下两个了。因为这边罗小龙的已经一言不发,眼神木瞪瞪地看着桌上的菜,伸筷子想要夹条肉,可是连夹了两下都没有夹起来。我知道这哥们已经喝高了。 c\K<sM{
“哪儿到哪儿啊才,”偏偏刘锐喝到性起,说:“不喝白的了,那咱再来点啤酒吧。今儿难得高兴啊。”我劝不住他,心想反正啤酒能喝多少就开多少,便由着他要了半打啤酒,我们继续边喝边聊。 c\K<sM{
“诶,听说今年女排有个小孩儿叫陆宁,是北京的?”刘锐喝了一口酒,凑过来说。 c\K<sM{
“嗯,怎么了?”我有些奇怪刘锐怎么说起这个话题了。 c\K<sM{
“我上网查了资料,好像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吧。嘿,挺漂亮一小丫头,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怎么就把她给放过了呢?”刘锐笑着说。 c\K<sM{
听刘锐的话,我心里突然有些不自然,可是转念一想,其实从高中毕业之后,刘锐几乎没回过北京,想必也不知道我和小宁在交往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开开这种玩笑再正常不过了。 c\K<sM{
“哥们儿……”这时候,本已喝得酩酊的罗小龙却突然拍了拍刘锐的肩膀,转着打了结的舌头说:“你,你还不知道吧,陆,陆宁现在可是高山的,的女朋友啊。” c\K<sM{
看到大醉的罗小龙半张半闭着眼居然说了这么一句清醒的话,一旁还清醒的刘锐已经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突然侧过头一口酒直喷了出来,这是一幅多么搞笑的画面啊。 `qu]Pxk
“说了大半天,你行啊你!还跟哥们玩什么深藏不露啊!”刘锐瞪着眼说。 `qu]Pxk
“得了,我们家小宁上初中那时候整个儿就一小柴禾妞,哪儿入得上您这个大情圣的法眼啊。”我知道刘锐刚才的玩笑毫无恶意,也顺着他的话打趣儿他道。 `qu]Pxk
“说正经的,我们头儿正像让我做一个陆宁的专访呢。你可得帮我。”刘锐换了正经口气说。 `qu]Pxk
“咳,成。”我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qu]P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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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2 `qu]Pxk
下了出租车,看看表,刚刚早上九点。罗小龙向着不远处红墈火车站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qu]Pxk
“诶,你说……”罗小龙打完哈欠,对我说:“咱们当记者的,为什么除了干活儿,就是喝酒啊?” `qu]Pxk
“嗯。”我想了想,问他:“你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qu]Pxk
“当然是体育啊,不爱好体育做什么体育记者嘛。”罗小龙对我的提问有些纳闷。 `qu]Pxk
“你看,当最大的爱好变成工作,我们就少了最大的爱好,就只剩下喝酒了……”我说。 `qu]Pxk
“让酒精麻醉生活中失去爱好的痛苦和空虚……”罗小龙听到这里,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叹口气道。 `qu]Pxk
“得了,你别感慨了,我开玩笑来着!”看到罗小龙认真的样子,我突然笑出声来。 `qu]Pxk
说话间,一辆白色大巴缓缓开来,车窗中能够看到一个个穿着红色衣服的身影。是中国女排的大巴。 `qu]Pxk
车子慢慢停下,我就看到小宁仍然按惯例坐在她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微微皱着眉,若有所思地样子。直到车子停稳,队员们准备下车,小宁才往车窗外瞅了一样,发现我正站在车窗下看着她,小宁才瘪瘪嘴,露出一丝笑容来,跟我招了下手。 `qu]Pxk
李荣光第一个走下车,脸上带着不少疲惫,看到我和罗小龙,李荣光笑着点点头:“你们来了!” `qu]Pxk
“李指导,看您挺累的啊。”我说。 `qu]Pxk
“嗯,输了球嘛。”李荣光摇摇头,一边说着,一边往馆里走。罗小龙紧紧跟随过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李荣光聊着走着,我则在门口减慢了步伐,专门等着小宁。 `qu]Pxk
小宁照例走在后面,除了自己的背包,还拎着装满着的两大袋球包。我伸过手想拽过球包帮她拎着,可是小宁却侧了侧身,小声地说:“不用,我拎吧。” `qu]Pxk
“怎么心情还不好啊?”我随着她一边走着,一边问。 `qu]Pxk
“在波兰打得不好……”小宁的头低低的,声音细得很。 `qu]Pxk
“打得好和不好,都是锻炼嘛。”我说着,突然想起那件事,于是从包中掏出那个纸盒,塞在小宁手中。 `qu]Pxk
“什么东西啊?”小宁看看手中的纸盒,不解地问我。 `qu]Pxk
“是阿姨和叔叔去雍和宫帮你求的佛珠……”我话没说完,突然一只手拦在我面前。原来我已不知不觉跟小宁走到了体育馆内场的门口。因为还没有领到比赛记者胸卡,保安拦住了我。 `qu]Pxk
小宁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些笑来,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打的!” `qu]Pxk
我不好再耽误小宁,做个手势让她先去训练,便和罗小龙去找赛事组委会要记者胸卡。 `qu]Pxk
等到要到胸卡,走进内场,队员们已经开始分组对抗了。 `qu]Pxk
红墈体育馆,俗称红馆,是港九地区最大的一个综合性体育馆。虽然从外部看红馆并不壮观,但走进馆内,由于红、黄、紫三色的看台座椅纵向排列距地面角度很大相当的陡,所以极富有纵深感。一进到内场,整个体育馆显得豁然开朗,空荡荡的看台如同四面彩色的墙仿佛一齐向你迎面扑来,让人的心情陡然紧张而兴奋起来。红馆除了举办体育比赛外,它更广为人知的是诸多演艺明星在这里举办演唱会。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在红馆中举办一场个人演唱会,红馆每一天的档期几乎是一年前就已经排定好了,多少香港、台湾和内地的艺人以能够在红馆办演唱会而荣。而一般来香港的游客,自然也很少有机会能够走进红馆,看一看它的真面目。 `qu]Pxk
以往我们都是在各场演唱会的DVD中才见过红馆的样子,此时真的置身其中,一下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虽然我也曾到过国内外的一些大体育馆,但真的能给我震撼的,红馆的确算是一个。这边上,同样第一次来香港的罗小龙已经掏出相机,不停地冲着四周空荡荡的看台拍起照来。 `qu]Pxk
“来来来,高山,你帮我拍一张……”罗小龙笑着招呼我,我耐着性子帮他拍了几张以红馆空荡荡看台为背景“到此一游”照,就把相机塞还给他,专心站在场边看女排训练。 `qu]P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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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宁,怎么了!兴奋一点!”李荣光喊着,声音在空旷的红馆内回荡着,格外响亮。场地内,李荣光的眉头已经紧紧地皱在一起,手中抛着的球也停了下来。 `qu]Pxk
“加油加油!”队长钟晓楠在旁边拍拍小宁的背,大声喊着。“诶!”小宁也附和地喊着。看到这样,李荣光才恢复了训练,可是脸却仍然黑着。 `qu]Pxk
“陆宁怎么了?”罗小龙在一旁低声问我。 `qu]Pxk
“可能时差没倒过来,太累了吧……”我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算算时间,今天已经是8月9日了。每个月的这几天对于小宁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时期。 `qu]Pxk
两个多小时的训练终于结束了。队员们解散,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一边放松一边聊着天,而小宁却默默地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不言不语地收拾着衣物。 `qu]Pxk
“这几天不舒服吧……”我坐到她旁边,小声说。 `qu]Pxk
小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qu]Pxk
“忘记提前吃那种药了?”我问。 {=qEBbM
“在波兰的时候比赛太紧张,就把这事儿忘了。”小宁说 {=qEBbM
“一会儿中午回去多躺一会吧。”我说。 {=qEBbM
“笨笨……”小宁说:“今天晚上队里安排了自由时间,晚上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qEBbM
“可是你的身体……”我说。 {=qEBbM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感觉好多了。”小宁说:“晚上7点半,你到酒店大堂等我吧。” {=qEB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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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宁步履蹒跚地走上大巴,我的心也酸酸的。这边刚刚采访完李荣光的罗小龙跑过来,仍然不知趣地问:“陆宁受伤了吗?” {=qEBbM
“女孩子的事,你别问!”我看了他一眼,黑着脸没好气地说。 {=qEB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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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3 {=qEBbM
天气预报说8号台风已经接近这里,不过台风之前,香港的空气却越来越湿闷,让人从心底感觉烦躁不安。女排驻扎的酒店正隔着维多利亚湾与会展中心对望。夏季傍晚的云层变幻,给整个香港涂上些许迷幻的色彩。 {=qEBbM
站在酒店大堂,我看看表,时间已经指向7点30分,可是小宁还没有下来。一旁,几个球迷模样的香港女孩子一边盯着我看,一边还不时地围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qEBbM
“请问……”其中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用不甚流利的普通话问我:“您是中国女排的教练吗?” {=qEBbM
“啊,不会吧?”我吃了一惊,随后笑着说:“我哪里会像教练的。” {=qEBbM
那个女生吐吐舌头,说:“看你这么高,我们都以为你是……”话说了一半她突然停下了,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qEBbM
我还在纳闷的时候,有人在我的后脑勺上轻轻地弹了一下,转过头一看正是小宁的恶作剧。原来那个女孩子也已看到了我身后的小宁。 {=qEBbM
“哇,陆宁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帮我们签个名好吗?”那个刚才还跟我搭讪的女孩一下子从我面前挤过来,那着一本画册递到小宁面前。其他几个球迷也一涌而上,反而把我挤到了外围。 {=qEBbM
小宁一一满足了球迷们的要求,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中国队的队员穿着便装从电梯走了出来,也被这些球迷们“逮”了个正着。反而替小宁和我解了围。 {=qEBb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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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我们放慢了速度。小宁似乎也没有什么计划和安排,我们只是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散着步一样。 {=qEBbM
“身体感觉好些了?”还是我先开了口,因为我的确很担心小宁的身体。 {=qEBbM
“中午睡了午觉之后感觉好多了。”小宁语气已经挺轻松的,加上她刚才的恶作剧,我知道她的身体应该没什么事了。 {=qEBbM
“唉,做运动员真不容易啊,如果是普通女孩子,赶上这种日子连体育课都是要请假的。”我随口说。 {=qEBbM
“其实这几年也习惯了。只是总是吃那种药调整时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影响……”小宁低声地说。 {=qEBbM
“虽说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吧,你看那么多老队员退役之后一段时间不也都有了孩子嘛。”我半开玩笑地说:“时间还早吧,你怎么这么快就想着结婚之后的事情了。” {=qEBbM
“是啊,还早……”小宁喃喃地说。 {=qEBbM
突然,我觉得刚才的话是不是会让小宁不开心了,我悄悄拉起小宁的手,她并没有拒绝。我边走边转移话题说:“我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一起散步逛街了……” {=qEBbM
“是啊,”小宁似乎也觉得应该转换一下话题,便当做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对我说:“笨笨,今天晚上你要陪我买一样东西,回国之后我要送人的!” {=qEBbM
“什么啊?送谁啊?”我问。 {=qEBbM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宁说着,伸手叫过一辆出租车。坐上出租车,小宁一边说着“去旺角!”一边递给司机一张写着什么地址的字条,司机看了看,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qEBbM
车子停在了一间外表并不起眼的大楼下面,小宁拉着我上了电梯。半个小时之后等到我们走出大楼,我的手中已经提着一个大大的塑料袋了。 {=qEBbM
“真服了你了,居然连这里都找得到。”我说。 {=qEBbM
“我问了杨鹃,才知道这里专门卖电玩的,价格比一般的店都便宜很多!”小宁笑着说。 {=qEBbM
“老实交代,这个XBOX360是准备送给谁的?”我指指手中的袋子,问小宁。 {=qEBbM
“我的事儿,你别管。”小宁一扭头,故意地说。 {=qEBbM
我也是跟她开着玩笑,心里想着估计是她买来送给那个刚上初中的小外甥的。 {=qEBbM
“时间还有,我们走一走再坐车回去吧。”小宁挽着我的胳膊,说。 {=qEBbM
“好啊!”我说。 {=qEBbM
漫步在旺角街头,虽然不少店铺因为预防台风今天已经提早关门歇业,可是五颜六色的广告牌和灯光招牌仍然把大街点亮得热闹非凡。我们两个人拉着手一起走着,互相之间都有着一种满足的幸福感在心间。毕竟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亲密地一起逛街了。 {=qEBbM
在人行道的尽头,我们停下等待红灯变绿。小宁拉着我的胳膊紧紧地靠在我身边,她柔软的胸部似乎无意地轻轻挤在我的手臂旁,让我的心跳一阵阵加速。“香港的狗仔队很厉害的,万一被他们拍到就惨了……”我小声跟小宁开着玩笑。 {=qEBbM
“你害怕啊?”小宁问。 ll^Th >
“我怕什么……”我笑笑,说:“我一个小记者谁都不认识,哪儿像你已经是个大球星了。” ll^Th >
“切!”小宁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一下子甩开我的胳膊。 ll^Th >
过了路口,两个人仍然慢慢走着,却谁也没有主动去牵对方的手。 ll^Th >
“笨笨……”小宁突然说:“我是不是挺差劲的啊?” ll^Th >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还以为她仍然是在开玩笑,笑着说。 ll^Th >
“我是说真的啊……”小宁说着,站了下来。 ll^Th >
“你怎么这么说啊,是因为什么?”我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ll^Th >
“波兰的比赛打下来,我觉得我糟透了……”小宁转过头看着我,眼圈微微变红了。 ll^Th >
“别这样。三场比赛我都看了,虽然说不上打得出色,但还不至于到糟透了的情况。”我说着,摸摸衣服口袋。我记得曾经带了一包面巾纸出来,可是这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我紧张地盯着小宁的脸,生怕她立刻会哭出来。 ll^Th >
“从开始打球到现在,你哭了多少次了。”我轻轻叹口气,跟小宁说。 ll^Th >
小宁看着我,其实她的眼泪还没有掉出来。 ll^Th >
“我知道你的性格是很要强的,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我问她。 ll^Th >
小宁摇摇头,她似乎被我的反应搞得不知所措了。因为以往小宁伤心的时候,我都是说尽好话哄她劝她。也许她真的没有想到这次我会这么严肃地跟她说着什么。 ll^Th >
“小宁,有的时候你不应该不相信你自己啊!”我说。 ll^Th >
“可是,可是李指导一直在说徐冰怎么怎么的好。我知道我跟她相比的确差得挺多,可是他总是那么说,我就总是觉得我很差劲……”小宁说着,努力地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 ll^Th >
“李荣光有的时候接受采访所讲的话的确欠缺一些艺术,”我说:“但是,小宁你要知道,如果连你都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你又怎么能让别人认可你啊。” ll^Th >
我终于翻出了那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地帮小宁擦去眼角已经涌出来的星星点点泪花。“其实你能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不足也很不容易,可是你也想着,当年徐冰第一次入选中国女排的时候,打得绝对没有你好!”我说。 ll^Th >
小宁刚刚还紧紧咬着的嘴唇松弛下来,自己接过纸巾,擦擦眼睛,说:“时间快到了,我们打辆车回去吧。” ll^Th >
坐在出租车上,小宁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旺角离女排驻地的酒店并不算远,只五、六分钟就到了。 ll^Th >
下了出租车,小宁还是露出了一些笑容,说:“我没事了。” ll^Th >
我也笑笑,一边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她,一边说:“回去之后早点休息吧,明天训练场上见。” ll^Th >
小宁点点头,却并没有接过袋子。 ll^Th >
“笨笨,其实……这个是送给你的。”小宁说。 ll^Th >
“真的啊?”小宁的话的确让我吃了一惊。我猛然想起去年从日本采访世界女排锦标赛回来我曾经跟小宁聊过差一点儿在日本买台XBOX360的事,小宁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送我一台。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说过了我也就全都忘在脑后。我真的没想到小宁居然一直记着这件事,并且在今天拖着自己不适的身体为我兑现了当时的承诺。 ll^Th >
“傻丫头……”我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现在轮到我的眼圈红,鼻子酸了。 ll^Th >
“这样吧,冬天放假回北京,有机会我们打双打啊。”小宁看到我傻傻的样子,噗哧笑了出来。 ll^Th >
“嗯。回去吧,今天晚上睡个好觉。”我说。 ll^Th >
小宁点点头,转身走进酒店。 ll^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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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4 ll^Th >
台风总是来得如同情人约会一般准时。 ll^Th >
在当地人称为“8号风球”的台风肆虐下,原定于昨晚举行的巴塞罗那亚洲行香港站比赛已经被迫取消,今天开始的马术奥运测试赛也很有可能改期。不过虽然在室内场馆举行的女排大奖赛所受影响相对小一些,但主办方出于安全考虑,决定比赛照常,但谢绝观众入场。 ll^Th >
即使没有什么观众,中国女排在面对多米尼加队的时候仍然显得相当轻松,3比0干净利落地搞掂对手之后,小宁还冲着坐在场边的我挥了挥自信的拳头。 ll^Th >
比赛之后,我没有和其他记者一起去赛后新闻发布会,而是径直走到小宁面前,不为采访,只为了和她说上几句话。很奇怪的,当小宁跟随国家队在外地集训或是出国比赛,我们不能每天见面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对小宁有难以克制的特别相思;可是到了香港之后,我们每一天都能够在比赛前后见面,我反而更是想念她,更想抓住一切机会和她见面,聊聊天。 ll^Th >
“你一会回酒店方不方便?”小宁拿着块大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我。虽然红馆开着冷风,但三局比赛下来,队员们身上的球衣仍然像从汗水中捞出来一样。 ll^Th >
“还好了,现在外面的雨小了很多,一会儿我们打车回酒店。”我说。 ll^Th >
“天气不好晚上就别出去喝酒了。”小宁说着,从一旁的冰桶中拿出瓶水递给我。 ll^Th >
“嗯,小的知道了……”我开玩笑地应着,不过还是语气一转,说:“说实话,第二局有一个球传得不好。” ll^Th >
“哪一个?”小宁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 ll^Th >
“记不记得有一轮儿是李继红接的一传,之后她又跑到4号位。这时候罗欣欣和钟晓楠在2、3号位之间做了个梯次掩护出的机会很好的,可是你还是传给李继红,其实当时对方两个拦网的已经并到她前面了。”我说。 ll^Th >
“啊,那个球啊……”小宁使劲点点头,解释说:“可是当时多米尼加的自由人也已经防在罗欣欣的线路上面了啊。” RZ#alFL,
“我们进攻,对方的防守是肯定要有,不过你还是要考虑到底是主攻突破拦网得分更容易一些,还是副攻改变线路下球更容易一些。”我继续说:“其实我并不是说你这个球穿给李继红就不对,我觉得你错在李继红被拦回之后第二次反击还是坚持传4号位。” RZ#alFL,
“我明白,你觉得我那个球传得太固执了。可当时我心里挺不服气的,觉得多米尼加那两个拦网没什么实力啊,红姐肯定能下球,所以就又传给她喽。”小宁噘噘嘴,说道。 RZ#alFL,
看我还是一脸的严肃,小宁换了种撒娇的口气说道:“好笨笨,别扳着张脸了,我会吸取教训的。” RZ#alFL,
“你啊……”我笑着摇摇头:“这一点倒真跟徐冰挺像的,有的时候球传得就是不信邪。” RZ#al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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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罗小龙进了酒店房间,我们两个几乎成了落汤鸡。 RZ#alFL,
一边脱下湿衣服,我一边问罗小龙:“老李发布会说什么了?” RZ#alFL,
“咳,能说什么啊。等等,我给你看看。”罗小龙说着,拿出已经被雨水泡过的笔记本,翻开一张张黏在一起的纸页,努力地辨认着上面残留的字迹,念到:“尽管中国队获得了胜利,但是队员的表现比较平均。在比赛的压力之下,全队的进攻环节不是非常令人满意,而且在进攻手法的多样性方面做的不是很到位,甚至有不少机会被白白浪费掉了……目前的这批队员仍然显得很年轻,需要更多的经验。所以全队最大的问题还是经验不足,我们的基础还不是非常牢靠……” RZ#alFL,
“跟以往每一次比赛之后说得都差不多……”我示意罗小龙先去洗澡,自己打开电视,点上支烟。这时候手机短信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小宁发来的。 RZ#alFL,
“笨笨,以后每一场比赛之后你能不能都跟我说说我哪里做得不好。别总夸我,多批评批评我。” RZ#alFL,
“傻丫头你放心,该批评的我会批评的,不过该表扬的你也不能不让我表扬吧。”我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RZ#alFL,
的确,自从今年小宁进了国家队,其实我几乎没有当面说她什么不好,而是往往给了她很多表扬和鼓励,因为我怕她这样一个新人初次进国家队就要打首发,总说她的问题会让她缺少信心。不过我真的想错了,小宁跟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样,在她好强的性格背后,她仍然希望有人能够为她指出她的问题。总是跟她说好话,反而让她心中越来越没底,对自己产生怀疑。我明白,作为一个跟她有着密切关系的人,我更应该承担起这样的责任来,让她抛开怀疑,相信自己! RZ#alFL,
因为,更大的考验旋即就将出现在小宁面前。 RZ#al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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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5 RZ#alFL,
从2005年开始,被逆转似乎成为中国女排的“专有名词”。 RZ#alFL,
在2003年世界杯称王之后,虽然2004年第一高度副攻周睿意外受伤,但中国女排仍然在雅典奥运会的决赛上逆转俄罗斯队,实现了17年后再夺奥运冠军的梦想,这一届中国女排的辉煌也在2004年达到顶峰。 RZ#alFL,
然而,从2005年开始,中国女排就陷入了被逆转的厄运中。意大利队似乎成为中国女排无法战胜的对手,即使屡屡以2比0领先,但意大利队总是能够在后三局扳得回来。意大利之外,渐渐还有古巴队、荷兰队甚至德国队在这几年都先后尝到了逆转中国女排这个世界杯和奥运会双料冠军的美妙滋味。以往中国女排最让人放心的决胜局,现在反而成为最不让人放心的了。 RZ#alFL,
盈极则亏,否极泰来。这不仅是古今哲学范畴中亘古不变的定律法则,同样也是竞技体育运动中一条无法打破的规律——没有哪一支队伍能够长盛不衰,也没有哪一支队伍能够长衰不胜…… RZ#alFL,
可是2007年世界女排大奖赛中国香港站小组赛,上天还明显要让中国女排多经受一些失败的考验。 RZ#alFL,
第二场比赛,在以2比0领先波兰队之后,老谋深算的博尼塔通过变阵,让中国队的节奏乱了起来。决胜局的比赛中,最让我担心的场面终于发生了,中国队糟糕的一传让小宁几乎每一个一攻都只能传给4号位,进攻中根本没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快攻配合。于是,中国女排吞下了2005年以来第七次被对手逆转的苦果。转过天来,中国女排在香港站的收官之战中再次输给了意大利队。同样是2比3被逆转。 RZ#alFL,
“什么都别说了,我想静一静……”当我走到场地这边,中国队的运动员席旁时,小宁居然主动说。 RZ#alFL,
小宁的话让我吃了一惊,这在我们两人相处以来还是第一次。 RZ#alFL,
小宁说完,我看到她弯下腰捡起放在地板外套的时候,悄悄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泪星。我明白连续两天窝囊的输球已经让小宁现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RZ#alFL,
“我,我去新闻发布会了……”我讪讪地说着,转过身准备向新闻发布厅下面的出口走去,这时候小宁却又喊住了我。 RZ#alFL,
“一会儿回去,我给你发短信吧。”小宁说着,还是努力挤出了些笑容给我。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RZ#alFL,
到了新闻发布会现场,我才知道要流泪的不只有小宁一个人。 RZ#alFL,
“连续遭遇两场逆转失利,请问你们应该怎么面对?”一个香港记者操着别扭的普通话,向坐在主席台上的钟晓楠“发难”道。 RZ#alFL,
“我知道,连续的失败让球迷们很失望了……”钟晓楠说着,泪水已经在通红的眼眶中打了几个转,几乎马上就要落下来:“可是越是失败的时候越考验球队的精神和团结,失败会让我们更加勇敢。” RZ#alFL,
这个举动让发布会现场的记者们呆住了。掌声,突然从记者中传了出来。我回头一看,坐在我不远处的上海《东方早报》的女记者薛丽一边鼓着掌,泪水却率先涌了出来。 RZ#alFL,
一个人的掌声,立即变成大家的掌声。钟晓楠站了起来,向台下的记者们深深鞠了一躬,眼泪也已忍不住了。 RZ#alF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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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我没有等待小宁的短信,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RZ#alFL,
“喂。”小宁的声音低低的,闷闷的。 RZ#alFL,
“比赛结束了,别想太多了。”我说。 RZ#alFL,
“我……”小宁顿了顿,像做错了什么似的说:“对不起,刚才我并不是想那样。” RZ#alFL,
“没关系,输了球,换做是谁心情都不好。”我说。 RZ#alFL,
“如果再和意大利队打一场,我发誓一定不会输给她们了!”小宁突然说到。 RZ#alFL,
“我相信。”我应到,心底却油然生起一阵快慰的感觉。 RZ#alFL,
(继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