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走了一年多时间没有音讯。爷爷和我追寻他的足迹,走向大西北莽古斯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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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曾经给爸爸带过路的那位沙漠通“醉猫手”乌太,也请他给我们当向导。有一天,乌太在驼背上咂一口酒,驼鞭向前一指说:“看,前边就是那座大漠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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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们来啦!”我高声欢呼。爷爷眯缝着眼睛久久凝视着那片神秘的废墟。古城废墟在秋末的温和阳光下显得死静死静,一点声响都没有,无风无雨无声无息。这里更像是一片死亡的世界,寂静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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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夺下乌太手中的酒瓶,说:“不要再灌了,也不要出声!阿木,你给白耳套上链子牵住它,别让它瞎跑,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乱说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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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下子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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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悄悄潜入废墟南部,寻一处隐蔽的旧墙安顿下来。爷爷让五匹骆驼全部卧好,给它们喂盐巴和豆料,又和乌太一起搭起简易帐篷。我埋好一根桩子把白耳拴在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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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猎枪上子弹,趴在旧墙上边,久久谛听和观察周围。过了片刻,他滑下旧墙,说天黑以前我们搜索一下周围,从西边开始,乌太跟他去,叫我留守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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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大情愿,但也没办法,爷爷的指令是不能违抗的。他们走了很久不见回来,我有些害怕。眼瞅着太阳要西落,我实在沉不住气了,解开白耳牵着,就沿着爷爷他们留下的脚印追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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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晰的沙上脚印七绕八拐,停停走走,有时还有趴卧的痕迹,终于把我带进了古城西南的一片古土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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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墙下角有个地窨子,就是一半儿在地下,一半儿在地上的窝棚。爷爷他们的脚印走进地窨子,又出来了。我好奇,也哈着腰走进那间狭小的地窨子看了看。我惊奇地发现,里边尽管只有狗窝那么大,不能站只能卧和坐,可这是个活人居住的地方!肯定是爸爸!我差点叫起来。地下扔有土盆瓦罐,地炕上有张老羊皮,炕灶里还有慢燃的“粪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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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走出地窨子,仔细辨认爷爷他们的脚印,继续向西北方向追踪而去。没有多久我便发现了爷爷和乌太趴在一堵墙后头,从豁口子偷偷观看前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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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跟前刚要说话,爷爷瞪了我一眼,“嘘”了一声,我便缄口,赶紧也趴一边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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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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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白白软软的沙滩上,玩耍着两条狼。一只大狼,一会儿打滚,一会儿躲藏,蹦蹦跳跳,追追逐逐,逗得那只小狼“呜哇”乱叫,四肢乱颤。尤为令人心惊的是,那小狼像狼不像狼,前肢短后肢长,扁平的脸,一头灰黑长毛搭在后肩,黝黑的身体上裹满硬茧,似兽似人,似鬼似怪,一会儿四肢着地跑,一会儿还站立后腿走,难道它就是我那位狼孩儿弟弟小龙吗?我的心扑腾扑腾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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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只大狼蹲立在地上,掀开了身上的狼皮。天啊,他的狼皮是披在身上的,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烤肉,逗那只小狼。他张嘴教那小狼学他说话:“爸――”小狼开始不肯,后来为讨得那诱人的烤肉块,也艰难地吐出那个字:“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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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妈――”大狼的训练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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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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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狼往上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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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小狼也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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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大狼往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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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小狼也往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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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儿子!真聪明!”大狼终于把手里的烤肉给小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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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狼也累了,掀开套在头上的狼皮,喘口气。这时我们终于看清楚了。我几乎叫出“爸爸”,一下被爷爷的大手捂住了嘴。“不许出声!你想吓跑小龙吗?”爷爷低声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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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东北面传出一声长长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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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小狼孩儿也发出嗥叫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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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狼――我爸爸一听狼嚎,赶紧套上狼头皮又披上狼皮,四肢着地,似狼兽般在沙地上转悠起来,嘴里也不时发出“嗷――嗷”的狼兽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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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趴下,别伸头!”爷爷冲我们命令。“阿木,看好白耳,给它套上嘴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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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做,自从看见前边的两只怪狼后,白耳一直烦躁不安,几次想冲出去。我拍着它头趴在地上,攥紧了拴它的皮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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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从东北方向似风似箭飞射而出一只老狼。后腿有些瘸,暗灰色的长毛,拖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双耳直立,双眼含绿光,体态依然矫健而优美,四肢在沙面上如蜻蜓点水般轻飘而迅捷,简直是一只神兽而不是普通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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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暗叫:老母狼,是你吗?你还是这样勇猛矫健,你可把我们家害得好苦啊!你还记得当年给你包伤的那个小孩儿吗?你把小龙弟弟快还给我们吧――白耳听到那声狼嚎后,身上明显地惊颤了一下。它的爪子一会儿刨地一会儿直立,眼睛里也流露出一种怪异的光束,躁动个不停,几次想挣脱我的手跳出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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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白耳有些怪!”我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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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我看着它!”爷爷猫着腰走过来,接过白耳皮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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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只母狼已经来到狼孩儿跟前,狼孩儿亲昵地和母亲倚偎着。而那只大狼――我爸爸悄悄地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狼孩儿和母狼亲热,目光显得无奈而又透出十分的嫉妒和恼怒。但他始终克制着自己,装出不太理会它们的样子在沙地上寻寻觅觅,停停走走,接着有意无意地把一块烤肉丢给母狼。那母狼倒对爸爸丝毫没有恶意,友好地冲爸爸“呜、呜”哼哼了两声,显然他们很熟,慢悠悠地走过来叼走了爸爸丢给它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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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后,母狼领着狼孩儿就要离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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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们这边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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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始终不停地挣动着,想嗥叫嘴又被笼头套着张不开嘴,十分恼怒。只见它猛烈一蹿,终于从爷爷手里挣脱而出,并且从短墙上头一跃而过,直奔那边的母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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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妈的!”爷爷失声叫,可又按住了想追出去的我和乌太,“我们不能出去,一见人又吓走那母狼,带着小龙不知又躲哪儿去!不能叫你爸前功尽弃!等一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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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好万分焦灼地继续躲在短墙后头,观察事态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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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奔跑当中用前爪子抓挠掉了套嘴的笼头,冲母狼那边狼般长嗥起来。那声音我从未听到过,十分哀伤和狂烈。含着一种游子归来,与亲人相聚的婉转哀伤的鸣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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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冲出来这么一只似狼似狗的兽类,母狼变得十分警惕,只见它围着白耳转了几圈,闻了闻嗅了嗅,突然冲白耳十分凶残地吼咬起来。显然它从白耳身上闻出了人类的气味,完全不同于野外狼兽的气味。白耳哀怜地狺嗥着,还想靠近,可母狼变得更凶狂,它知道这类猎狗的后边肯定跟着带枪的猎人,于是母狼毫不留情地狠狠地追咬起白耳。可怜的白耳,被它亲生母亲追咬着,哀叫着躲闪。它不是母狼的对手,很快它狼狈地逃窜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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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狼顾忌着身后的狼孩儿和有可能出现的猎人,发出长长的两声狂嗥后,带领狼孩儿迅速地向东北方向飞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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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沮丧的白耳呆呆地站在原地,哀伤地目送着母狼远去。它的困惑、它的哀伤也令我有些伤心,我深为我的白耳不平,要是我的亲母亲不认我还打我的话,我肯定很伤心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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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位装狼的爸爸披着他的狼皮站在原地也一时傻了,他被眼前的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不过他很快认出了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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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白耳!”他呼叫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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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却冲他这披狼皮的怪兽吼叫起来,十分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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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赶紧脱下狼装,恢复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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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是我,你怎么不认识我了?白耳,我是你主人啊!”爸爸十分亲热地呼叫着白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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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疑惑,对眼前的这位似曾相识又野人般的怪异的人,想认又不敢认,一时处于矛盾状态中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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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耳,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谁带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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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孩子!”爷爷从短墙后头站起来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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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爸爸在那边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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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在这边站起来也冲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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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祖孙三代相逢在这大漠古城中,相拥相泣,又相喜而笑。然后,爸爸冲一旁尴尬而站的“醉猎手”乌太走过去,吓得乌太直往后躲,可爸爸抓住了他手一个劲儿摇晃着,说:“谢谢你带他们到这里来,要不我永远走不出这里了!”说完,他又一拳打倒了乌太,说:“这是还你击昏我的那一棒子,你差点让我死在这里!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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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又把乌太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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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太只是挠着头“嗬嗬嗬”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