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伤•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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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们之间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归结到我的身上？为什么我们之间无论出现什么问题，错的总是我？陆宁，你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没错，你就是太自私了！”我冲小宁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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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可是猛然间，我张开眼。四周一片漆黑，房间中死一般的寂静，可是就是这样的寂静却让我的耳朵鼓膜低沉鸣叫着。我怀疑我的耳鸣是否是被我自己的吼叫震出来的，可是看看旁边床上的陆川睡得如同死去一样，我知道刚才的吼叫的确只是在梦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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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的喉咙和口腔仿佛被风干了一样，极需水的滋润。我起床，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能够饮用的任何液体了。看看表，还不到凌晨五点钟。我知道在漳州，起码在我住的附近是没有24小时便利店或者24小时快餐店能让我买杯饮料的。我只能摸索进洗手间，接下杯自来水灌进嘴里。可是原本无色无味的自来水到了我的嘴中却变得又腥又臭难以下咽。没办法，宿醉之后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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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坐在马桶上，我觉得脑袋似乎还有些轻微的旋晕，可是已经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不知为什么，最近只要喝多了酒，我总会很早就醒来无法继续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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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昨天晚上看完训练，我主动拉着陆川和几个兄弟出去宵夜喝酒。接近一斤白酒和七、八瓶啤酒下肚，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醉得一蹋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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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喝酒之前，我的心情已经跌到最谷底；酒醒之后，我居然找到了心情可以继续往下跌的空间。摇摇脑袋，我感觉我的脑壳里装得好像不是脑浆而是豆浆了，我不知道该往里面点些卤水还是搀些石膏，好让它凝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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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你怎么会生小宁和张翌明的气，他们并没有做任何不对的事情啊。”我心底的一个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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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你根本就不是生他们的气，你是在生自己的气！”这个声音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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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为什么要生我自己的气？明明是我跟李若晴没什么的，可小宁却始终觉得是我不对！不是的！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这全是小宁的错！”另一个声音突然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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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如果换作你是小宁，你会不会觉得委屈？”第一个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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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委屈什么？她总是把错都推到我的头上！她会委屈？笑话！”第二个声音立即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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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你觉得这就是在用你自己的错误惩罚她吗？”第一个声音追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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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没错！非要说是惩罚的话，我是在用她的错误在惩罚我自己！”第二个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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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那你觉得自己委屈吗？”第一个声音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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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突然，两个声音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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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我喊着，一拳砸在墙上。“咚”的一声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沉闷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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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今天膝盖感觉怎么样？”张翌明问道，一边把手中端着的餐盘放在桌子上，坐在陆宁对面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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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早晨起来觉得挺不错的，其实昨天晚上回去就基本没有反应了。”陆宁说着，夹起一只小包子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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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张翌明还没说话，陆宁身边坐着的谢菲却笑嘻嘻地探过身，插嘴道：“嘿嘿，小张指导，您怎么不去李指导他们那桌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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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这不是要时刻紧跟伤员们的恢复情况嘛……”张翌明若无其事地说道，不知他是的确没听出谢菲的话中有话，还是他故意装作听不懂谢菲的话中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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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况且，跟领导们坐一桌吃早饭，我不习惯。”张翌明补充说道，还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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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此时陆宁却把筷子一放，说：“我吃完了，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说完，陆宁便端起空餐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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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张翌明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吃自己的早餐。这张餐桌上除了他和谢菲已经没有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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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谢菲轻轻把椅子往张翌明的旁边挪动一下，小声问道：“小张指导，你见过陆宁的男朋友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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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张翌明点了点头，筷子并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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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他们两个人已经处了好几年了，感情一直挺好的呢。”谢菲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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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张翌明叹了口气，抬起头盯着谢菲看了一会，说：“你认为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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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谢菲一下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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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这时，于海滨端着空餐盘走了过来，喊道：“谢菲，抓紧时间，吃完了就去训练馆。你看看整个餐厅就剩你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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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于导，我吃完了。”谢菲应着，连忙站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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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张翌明轻轻地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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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当我站在房门前准备开门的时候，我听到房间里已经传出响亮的《早间新闻》声音，我知道陆川已经醒了。看门进屋，我看到陆川果然躺在被窝中在看着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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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吃早饭去了？”陆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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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嗯，不过胃口还是有些不舒服。”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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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可是头一次看你醉成那样啊！”陆川笑着说：“不过幸好你没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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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咱们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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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差不多快一点了吧。”陆川说着，坐起身盯着我，一边问：“你能不能记得你昨晚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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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昨晚做了什么？”我反问着陆川，心底却忐忑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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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你昨晚一回来就不停地用手机打着陆宁的电话，拨一次就喊‘我爱你！’，再拨一次却喊‘我恨你！’，最后实在没辙了，我只能把你手机抢过来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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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的心咯磴一下！抓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它果然关着，打开来看看通话记录，我居然在昨天晚上，不，是在今天凌晨时分连续拨打了七、八次小宁的手机！不过我知道，那个时间小宁的手机肯定是关机的，要不我也不会连续拨打了这么多次。可是我的失态肯定也让陆川发现我心底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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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高山……”陆川吞吞吐吐地说：“你，和陆宁两个人的关系，还……还没有恢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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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没有的事，我昨天是真喝高了！”我直截了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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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还以为你疯了呢！”陆川说着，一下子跳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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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们今天安排一点有球训练，徐冰和陆宁轮流传球，周睿你扣几个。大家可以做一些跳跃的动作，但具体情况自己掌握，不用跳得太高。”张翌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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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今天，是本次漳州女排公开训练日的最后一天，记者们能来的全都来了。其他队员们仍然进行着与昨天差不多内容的身体训练，而徐冰、周睿和陆宁三个伤员在张翌明的带领下居然要开始一些有球练习，不由得吸引了记者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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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抽空瞄了一眼场边，高山站在那里，双手抱着胸一言不发，少有的沉默。高山的目光原本是看向陆宁这里的，可是他一旦发现陆宁的视线也投了过来，便立即把自己的头微微转向另一侧，像是有些愧与陆宁相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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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的心突然觉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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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今天凌晨，陆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原本每一个晚上睡前，陆宁的手机都和大家一样是关机的，可是不知是太累还是疏忽了，这个晚上她居然没有关机。可偏偏就是这个晚上，她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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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一骨碌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高山打来的。陆宁心中一惊，害怕高山出了什么事，可是当她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接听键时，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高山舌头打结却又声嘶力竭的喊声：“小宁，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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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只这一声过后，手机听筒中便是一片寂静！陆宁看了看，原来自己的手机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自动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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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想找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可是最终她还是把没了电的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桌上，自己重新缩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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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知道，听声音高山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可是“我爱你”那三个字却久久在陆宁脑中回荡着。虽然这三个字出自已经烂醉如泥的男朋友之口，但醉酒之人的话，往往才是平日藏在最心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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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回到梦乡的陆宁被幸福感包裹着。可是，她没有机会听到，也不会想到醉酒之后的高山在说完第一句之后还冲着手机喊出了第二句话：“小宁，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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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该你了！”周睿喊道，让陆宁的心绪重新回到训练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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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张翌明的手抛球力道很轻，陆宁几乎没有挪动脚步就轻松地传了起来。球传在空中力量依然很轻，速度也很慢，能够保证周睿同样轻松地把它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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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几个球传过之后，张翌明却喊道：“陆宁，试一个跳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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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一边喊着，张翌明的球增加了一些力度，在网前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迎着陆宁而来。一刹那，陆宁仿佛有些犹豫，可还是右脚蹬地，跳了起来。这一跳并不高，离地也只有几厘米的高度，可是当球出手，身体落地的瞬间，陆宁好像听到自己受伤的膝盖极其轻微地发出一细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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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这响声与一个多月前陆宁受伤时膝部发出的声音像极了，但，这声音似乎只有陆宁自己才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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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坏了！”陆宁想着，整个人似乎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陆宁轻轻碰触了一下自己那只受伤的膝盖，好像有些痛；可是再碰一下，却又好像一点儿都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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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怎么了，陆宁？”张翌明停下训练，急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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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没……没怎么……”陆宁应着。此时，陆宁突然觉得膝盖毫无任何疼痛感了，好像这膝盖压根就一点都没有疼痛过似的。仿佛刚才她听到膝盖发出的响声是个幻听，也仿佛刚才她觉得的疼痛也是个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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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真的没事？膝盖没反应吗？”张翌明还不放心，继续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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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真的，一点都没事……”陆宁说着，还故意冲着张翌明晃了晃自己的膝盖，努力挤出了一点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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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张翌明没有再问什么，便继续开始下一组训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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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不敢看小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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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当她把目光投向我的时候，我只能故意扭过头。我不敢看小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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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可是我却无法不去看小宁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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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一个球，两个球。小宁的球传得四平八稳。我的心却随着球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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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为什么会喊出“我恨你”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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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有什么要恨小宁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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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凭什么要恨小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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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无法回答这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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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突然，小宁的一个跳传落地之后，仿佛有些异样的反应。我看到她悄悄俯下身，似乎在察看着自己受伤的膝盖。莫非她的膝盖有了不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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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差一点儿就要冲进场内了，就要去问小宁的伤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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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可是我却听到张翌明已经在关切地问着小宁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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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真的，一点都没事。”小宁说着，还晃了晃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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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的心放了下来。可是却觉得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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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想，小宁受伤之后的第一个问候者应该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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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明白张翌明对小宁的关心无可厚非，可是我的心仍然始终疙疙瘩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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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也许我已不适合再呆在漳州了吧，我想着。明天就可以回去了，也许这能让我感觉好一些，也可以慢慢修复我和小宁之间在一天之内就产生的那些细小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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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回忆着去年我们两个在漳州难舍难分的情景，真让我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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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很快，训练就结束了。我迟疑着是否要上前和小宁说几句话，小宁却径直走了过来，原来我正好站在她放背包的凳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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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小宁坐在凳子上，拆着腿上的固定胶布，头也没抬，却轻声问：“这两天很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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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还……好吧。”我连忙说道，仿佛被小宁的主动问话搞得有点措手不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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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小宁……我……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我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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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路上注意安全啊。”小宁如同以往我们每一次告别之前那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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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今天晚上的训练，你不来看了？”小宁却突然抬起头，问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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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摇摇头，说：“今天晚上得写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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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小宁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拆着胶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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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小宁……”我问道：“你的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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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没等我问完，小宁似乎就明白我要说什么了，她抬起头笑了笑说：“真的没什么事啊，你别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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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打心底长舒了一口气，并非全部因为小宁的伤没事，更多的是因为我此时看到了两天以来小宁给我的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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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小宁站起身，背上包就准备往外走去。我们转身相错的一瞬间，小宁附在我耳边，轻轻对我说：“笨笨，明天一路顺风吧。回北京了我们电话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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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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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今天陆宁在跳传的时候可以适当增加一些高度，周睿扣球的时候也要增加一些力量。OK？”张翌明笑着对他面前的三个伤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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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小张导，那我呢？”徐冰说道，觉得张翌明是否把她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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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徐冰你今天传球的时候就先不要跳太多了，再稍微控制几天吧。”张翌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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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徐冰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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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轮道陆宁传球了，张翌明有意无意地问了句：“陆宁，你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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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可以的！”陆宁大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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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陆宁在起跳的一刹那心底还是有些疑虑，不过第一次跳传之后落地，陆宁觉得自己膝盖的伤处好像没有任何反应，便继续做着跳传的练习。不过在每一次发力时，陆宁的心仍然是虚着的，两条腿自然而然没有什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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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认真一点！”李荣光喊道，他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看着伤员在张翌明的带领下进行恢复性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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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李荣光的喊声让心里正七上八下打着鼓的陆宁更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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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李荣光眉头紧锁着。不过由于伤员的训练是由张翌明带的，李荣光并没有多说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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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了一会便转身走了。陆宁做完这一组练习，从场地上退下来，觉得全身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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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今天已经是冬训开始的第三天了，公开课昨天就结束了，记者们已经全部离开了漳州。陆宁转过头看看身后，场地旁边空荡荡的很冷清也很安静。高山原本习惯站的门边上现在却站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训练基地工作人员。陆宁的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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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上午的训练好不容易结束了，陆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就不愿意起来。“小宁，去吃饭了！”谢菲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边擦着自己湿漉辘的头发。就这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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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钟时间，动作麻利的谢菲已经冲了个澡，换上干爽衣服准备去食堂了。陆宁却仍然穿着那身训练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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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谢菲看着陆宁呆呆的样子，关切地问：“怎么了小宁？你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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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没……没事儿，我……可能来那个了。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下楼……”陆宁吞吞吐吐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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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那我给你带点吃的上来吧。”谢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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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真的不用，我休息一会就下去。”陆宁摆摆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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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谢菲走了，陆宁一个人呆在宁静的房间里。她摸过床边放着的手机，想了一会便拨下高山的电话号码，可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告诉陆宁，高山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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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这会儿，他可能已经在飞机上了吧。”陆宁想着，放下手机准备下楼吃饭。可是当她坐起身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那只受伤的膝盖似乎又有些疼痛的感觉了。这种疼痛若有若无。说它有，陆宁自己也弄不清到底痛在哪里；说它没有，她却分明感到了疼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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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往楼下走的时候，一些队友已经吃完饭回来了，罗欣欣、许丽丽几个人一边上楼，一边还有说有笑的。钟晓楠看到陆宁才下来，便说：“小宁，快去吧，今天的菜挺不错的，再晚一会就该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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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点点头，心里却明白自己现在真的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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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端着餐盘，陆宁心不在焉地随便夹了些青菜米饭，准备找地方，这时候坐在旁边一张桌子的周睿主动向陆宁招了招手，陆宁便走了过去，在周睿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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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虽然坐在周睿身边，但陆宁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一粒一粒地夹着米饭闷头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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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小宁，看你这一上午都好像心事重重的，没事儿吧？”周睿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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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儿，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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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周睿笑笑，接着小声地说：“你这个样子，瞒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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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陆宁的筷子一下子停住了，她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周睿，不知道周睿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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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小宁，你别误会。”周睿说：“其实当年我手术之后开始恢复训练时，也经历过这么一个阶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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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听到周睿这么说，陆宁仿佛突然找到了能够让她倾诉的人，眼泪也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陆宁哽咽地说：“睿姐，我现在一跳起来就很害怕，也说不好受伤的地方是痛还是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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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没事的，小宁。”周睿手轻轻地抚在陆宁的背上，说：“就像小张指导说过的，你的伤其实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可是由于你总想着你的伤，瞻前顾后的。伤就成了心理包袱，这包袱越来越沉，也越来越难以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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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我该怎么办啊？”陆宁问着，眼泪已经悄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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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周睿连忙用纸巾帮陆宁擦拭着脸庞的泪滴，一面说：“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每当做动作的时候就会怕，甚至会觉得伤处又疼了起来。可是慢慢的，我觉得这些疼痛其实是由于恐惧而产生的幻觉，只要我不再害怕伤病，那种若有若无的疼痛就马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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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会……会这样吗？”陆宁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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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t “会不会，你自己试试啊！傻丫头。”周睿笑着说，伸手在陆宁的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 此贴被飞翔小精灵在2008-06-04 16:3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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