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千年以前 ,Nk{AiiN
似乎是冬季的一个晴朗午后,我回到学校领取毕业生推荐信。忙完这些我跨越学旁边窄窄的栅栏,准备去隔壁学校的食堂吃五毛钱一串的烤串。在我从暖气片的钢管上很威武的跳下来时,很凑巧的踩在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上,整个身体顿时失去了重心,面孔朝下,狼狈的摔到了地上。恰巧这一切被路过的一个人,仅仅是一个人的路过,不偏不倚观看了惨案发生的全过程。 ,Nk{AiiN
一个陌生的人骑在单车上驻足停留,左耳的水钻耳钉在阳光下不住的闪耀。 ,Nk{AiiN
我冲着面前的这个人傻傻的笑,然后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径直走向了食堂的方向。 ,Nk{AiiN
五分钟后,我的手机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接通电话,对面的声音仿佛洋溢着春天般的温暖。你是千北?呵呵,钱包在我手上,一分钟后到我这来拿。过期不候。说罢挂掉了电话。 ,Nk{AiiN
我摸了摸上衣的口袋,果不其然,钱包连同放在一起的推荐信一同消失不见。电话里所指的那个地方在哪呢?顾不得那么多,我放下手里刚刚选好的烤串,冲向刚刚出丑的地点。 ,Nk{AiiN
仍旧是一个人,骑着单车的一个人停留在那,手里是我黑色的钱包。 ,Nk{AiiN
面前的这个人留着细碎的短发。额角的刘海伴随着微微的风隐秘的摆动。我顺利的拿回了自己的钱包和一干证件。 ,Nk{AiiN
千北,我是卡玛。面前的人短浅的笑。 ,Nk{Ai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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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冬天我骑着卡玛的单车,后面载着卡玛游历着学校周边的大街小巷。卡玛爱吃鱼,那些日子我混迹于充斥着阿姨阿婆的菜市场里,不耻下问,学会了好几种做鱼的方法,清蒸鱼,红烧鱼,豆瓣鱼,糖醋鱼。在卡玛租的小房子里每天买菜做饭。卡玛吃的开心,人前人后的夸我。 ,Nk{AiiN
两个人独处的那些时间,卡玛开着电视,两具年轻的身体在荧光的不住跳动中疯狂的爱着。 ,Nk{AiiN
卡玛的生日和我仅仅隔了一天,却相差了364个日夜。 ,Nk{AiiN
4月末的那天,我们一起在外面的餐馆吃饭。过起了生日,互相庆祝。 ,Nk{AiiN
餐馆里新推出了一道带有鲫鱼的锅仔,是那种点着酒精可以一边煮一边吃的小小的锅。我们以前都没有吃过,就要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是,端上来的锅仔里不是一条鱼,而是两条。乳白的鱼汤,绿色和红色的配菜,鱼在锅里,有一种绝望的姿态。 ,Nk{AiiN
卡玛说,一条鱼多孤单啊。两条鱼要死都死在一起,多么浪漫的死法。 ,Nk{AiiN
我问着卡玛,你怎么知道它们死前刚好是一对? ,Nk{AiiN
卡玛反问着我,你怎么知道它们死前不是一对? ,Nk{AiiN
分明是古人问答,对经典的拙劣模仿。 ,Nk{AiiN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吃鱼喝汤。 ,Nk{Ai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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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的事情逐渐多了起来。不再准时回来吃我做的各种鱼喝各种汤。晚上的时候,我把鱼热了又热,直至鱼身被热到粉身碎骨。我开始不再做鱼,自己一个人又吃起了楼下卖的盒饭。卡玛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偶尔的电话会长时间的占线,再后来变成话务小姐甜蜜的声音报出停机的信号。 ,Nk{AiiN
在我不知道的何时卡玛换了手机号码。晚上再回来时,身上充斥浑浊的酒气和各类陌生人的气息。我把喝醉的卡玛抱到床上,用毛巾蘸着温水一点点擦去那些我不熟悉的陌生感觉。 ,Nk{AiiN
那个冬天的最后一个寒冷,天空下着凛冽的小雨。我不放心,拿着卡玛的衣服,出了家门。坐着红色的夏利刚刚到了卡玛兼职的楼下,正欲付钱给司机,看见卡玛和另一个人谈笑着从公司的大楼走出。那个人我认识,看着BMW上下班,年初刚刚回来的“海龟”,卡玛的上司。我看着卡玛直接坐上了那个人的BMW,跃跃欲试的驾驶位置。那个人掏出钥匙递给卡玛。 ,Nk{AiiN
车子在几次哑火后终于启动。那是与我和卡玛住的地方相反的方向。 ,Nk{AiiN
我开始思考一些事情,我和卡玛,是否是同一个方向。 ,Nk{Ai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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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不只一次的表露自己所向往的安逸生活。可以在百盛自由的刷卡,眉头不皱。可以每年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全世界周游。这些物质的层次,我没有。我所带给卡玛的只有从冬季风中归来的一碗鱼汤。 ,Nk{AiiN
后来,卡玛在我的预料之中没有征兆的走了。走之前,卡玛没有说要去哪里,我坐在墙角开始抽第一只烟,没有问。 ,Nk{AiiN
这才是卡玛的方向。而我,注定是那种为了一些小事而忙碌的人,走不了太远。 ,Nk{Ai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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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在面试中很荣幸的被一家报社录用,顺利的留在了天津。 ,Nk{AiiN
我将卡玛走后的房间涂成黑色,擦去卡玛留下的一切痕迹。城市的17楼,C室。每逢夏天,推开阳面的窗户,可以从远处闻到淡淡的木棉花香味。 XN %tc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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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转换的时候,我偶尔还会再做已经有炉火纯青技艺的锅仔。打来电话叫上葵,热热的,隔着泛起的热气,一人一碗。有时我还会想起卡玛曾经说过的话,一条鱼多孤单啊。可是我不愿意再让两条鱼死在一碗汤里。那两条鱼里,有一条是飞鸟,它注定要飞。飞鸟和鱼的分离注定是它们的宿命。 XN %tcaY
不管任何时候,我的汤里始终只有一条鱼。 XN %tcaY
另一条鱼,变成飞鸟,飞了。 XN %tc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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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吧…… XN %tcaY
有些事,自然会得到出路的。 XN %tcaY
一千年以后,你还在吗? XN %tcaY
再见,咱们回头见。